2017年10月14日 星期六

Oscar-Claude Monet 1926.12.6 過世,胡適旅英,日記有剪報

 Monet 1926.12.6 過世,胡適旅英,日記有剪報

Oscar-Claude Monet was a founder of French Impressionist painting, and the most consistent and prolific practitioner of the movement's philosophy of expressing one's perceptions before nature, especially as applied to plein-air landscape painting.Wikipedia
DiedDecember 5, 1926, Giverny, France
SpouseAlice Hoschedé (m. 1892–1911), Camille Doncieux (m. 1870–1879)

Everyone discusses my art and pretends to understand, as if it were necessary to understand, when it is simply necessary to love.
I perhaps owe having become a painter to flowers.
The richness I achieve comes from Nature, the source of my inspiration.


The groundbreaking “Monet: The Early Years” is the first exhibition ever devoted to the young genius of Claude Monet. See it at the Kimbell Art Museum from October 16, 2016, to January 29, 2017. #KimbellMonet
This groundbreaking exhibition is the first ever devoted to the young genius of Claude Monet. See it at the Kimbell Art Museum from October 16, 2016 to Jan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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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3日 星期五

2017.4.4 重要的日記:中國不擅組織之看法



4月4日 (1927)上船與高夢旦等人要去廬山之旅。


夢旦說,他今天脫離了商務印書館了。......商務近年內部的意見甚深,菊先生手先脫離,......他說:"我們只配擺小攤頭,不配開大公司。" 此語真說盡一切中國大組織的歷史。.....純粹個人主義的民主,只能人自為戰,人自為謀,而不能組織大規模的事業。考試是人自為戰的制度,故行之千餘年而不廢;政黨是大規模的組織,須要服從與紀律,故舊式的政黨(如復社)與新式的政黨(如國民黨)都不能維持下去。豈但不能組織大公司而已?簡直不能組織小團體。前幾天汪孟鄒來談亞東的事,便是一例。新月書店與雲裳公司便是二例。這樣小團體已不能團結,何況偌大的商務印書館?......這便是今日中國種種使人失望的事實的一個解釋。


小注:
0. 2017.10.23 DW:
《法蘭克福匯報》駐滬記者以"親愛的黨"為題,刊文指出,儘管在上海的絕大多數金融企業都是私營單位,但是在社會治理的最深層面,共產黨依然執掌一切。
"共產黨並不會和一個現代化的中國相脫節。下週三,兩千多名黨代表將齊聚北京出席中共十九大。而全世界則依然感到困惑:非常威權主義的中共,擁有超過德國人口的黨員數量,其黨章裡規定了實現無階級差別社會之目標,但是這個黨卻在領導一個資本主義經濟體,甚至要以此將美國推下全球老大的寶座。而且,外界能夠從公開渠道瞭解到的訊息非常少。"
"不斷有人預言中共即將覆滅,但是這個政權似乎還在進一步成長。它統治著十多億民眾,他們的生活方式越來越像西方人。不論是身家萬貫的北方紡織廠老總,還是南方的華為董事長,他們一般都不會回答任何關於共產黨的問題。它就像一個秘密組織,其成員甚至難以主動退黨。黨散播恐懼,同時又能在獨立民調中獲得約六成的支持度。許多外企老總都曾說,在中國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共產主義者。他們沒有注意到,如今的中共,正重新試圖牢牢全面掌控這個國家,就像毛澤東時代那樣。"



1. 新月社是由胡適、徐志摩、聞一多、梁實秋、陳源等人於1923年創建的文學團體,1926年起徐志摩在《晨報副刊》上創辦了《詩鐫》、《劇刊》,1927年新月書店在上海成立,1928年3月由徐志摩、羅隆基、胡適、梁實秋等創立了《新月》月刊。
2. 雲裳公司:


2017年中國有專書: 陳建華《陸小曼·1927·上海》、上海的報紙都死了,被革命政府壓死了。《晶報》
和一些文章(如下)在摸象:




上海服飾從奇裝到的時尚,百貨公司助力非凡,然百貨店終歸是百貨店,真正點鐵成金的還要靠時裝店。而談起時裝店,上海雲裳公司——因唐瑛、陸小曼、張幼儀等滬上名媛,以及江小鶼、張禹九等風流名士,曾經一時風頭無兩。但是,這些個名媛名士,到底誰是捧場者誰是主事者,卻至今說不明白。偏偏各執一詞的,都是大腕,有的還是親歷者。親歷者之言都不能讓人信服,那真是奇了!
南方都市報曾經刊發過相關討論文章(2012年10月31日王蕾《張幼儀:一位自立自強的民國女性》),討論的資源主要來自1965年台灣《傳記文學》刊出的關於雲裳公司創立過程的幾篇文章,而集矢於誰是創立者的問題。榮天圻一方主唐瑛、陸小曼,主要依據通過陸小曼的堂弟陸效冰獲知,謂唐瑛、江小鶼、張禹九等人籌備雲裳公司時,適逢陸小曼加盟,唐、陸兩大交際花無可爭辨地成為的台柱。而一代文豪梁實秋則以親歷者的身份堅定地認為,不僅沒有陸小曼的份,而且主角也輪不到唐瑛,而是由張幼儀一手創設主持。說「張二小姐(幼儀)與徐志摩仳離後,因為寂寞,所以才開雲裳公司」。並說「雲裳開幕不久,我就偕內人前去訂製外衣一件,張小姐引我們參加她的公司」。
另一位親歷者劉英士也主張幼儀,且說得更加煞有介事。說1926年初,張幼儀與七弟景秋、八弟禹九回國後,因添置新衣,結識南翔裁縫阿梅,後遂有意有意藉助其裁縫天才設計製作新式裝束,最後決定創辦雲裳公司。但又說張幼儀不是老闆而只是經理裝,並引了她的原話:「(雲裳)是八弟和幾個朋友(包括徐志摩在內)合作的小事業」。綜合各家意見的結果是:劉英士所說的「雲裳公司自始至終可以說是張二小姐一人的事業;其他一群朋友只是藉此機會來表現一番(如江小鶼),或幫忙助興(如張三小姐和老七老八),或出風頭(如若干交際花)」大抵不錯。
博學多識的老前輩朱正先生,也採信此說,詳見其2012年6月17日發表在《南方都市報》的文章《魯迅書信中的服裝公司》。這樣一來,問題就大了。
問題是,不管親歷與否,終歸是幾十年後的回憶文章——回憶絕對可靠嗎?為什麼當年的報章皆聚焦於唐瑛幾隻字不提張幼儀呢?從文獻的角度看,回憶文章的可信度高得過當時的報章紀載嗎?最關鍵的是,筆者翻檢出了周瘦鵑作為雲裳股東,親與其事的即時紀錄——《雲想衣裳記》(《申報》1927年8月10日(農曆七月十三)第12版),這一懸案,應該可以有定論了。周氏無論年齒(1895生)、地位(鴛鴦蝴蝶派代表人物)均在梁實秋之上。梁氏1903年生,出道未幾,雖與徐志摩等主辦《新月》,至少稱不上旗手與主將;新月派較之鴛鴦蝴蝶派已屬後起,也絕沒有後者曾經統領天下的氣概。
周氏文章非常明確說「創辦者為名媛唐瑛、陸小曼二女士與徐志摩、宋春舫、張小鶼、張宇九、張景秋諸君子」,而「予與老友錢須彌、嚴獨鶴、陳小蝶、蔣保厘、鄭耀南、張珍侯諸子,亦附股作小股東焉」。如此一眾人馬,均不見張幼儀的影子。而其所述的開張典禮之別致盛大,也非親歷所不能為:「靜安寺路愛巷(LOVE LANE)之口,有小肆臨衢,晶窗內金闌燦然,作流雲卷舒狀,美乃無匹。檐牙之上,一市招亦金色,幕以零統斷素綴合之織,斑斕如百衲衣。雙星渡河(七夕)之後三日午後五時許,門前陳方案,一小郎立其上,周繞絳葩,環列玻盞,斟旨酒滿之,有靚妝士女擎盞於手,相與致祝。小女郎展其蘋果之靨,引手制彩繩,百衲之織應手落,市招上有兩字湧現,則赫然雲裳也。此特別之開幕典禮成,於是乎雲裳公司遂與海上女士相見矣。任總招待者為唐瑛陸小曼二女士,交際社會中之南斗星北斗星也。」而在這種歷史性的時刻,張幼儀仍然不見蹤影,唐瑛陸小曼則展現了當然的主人姿態。而且在此後直到雲裳易主的報章文章中,始終見不到張幼儀的影子。五年以後,李寓一總結此一時期的新裝發展,說到雲裳公司,「畫家江小鶼、張辰伯諸子,均捨身其中,不惜承歡裙下,雲裳公司,以是而彰著」。(《申報》1931年1月11日《新裝五年之一回顧》)如果張幼儀主其事,那就不應該說他的兄弟(張辰伯諸子)「承歡膝下」了。至此,雲裳公司的懸案應該可以結束了。但梁實秋、劉英士為何作此憶述?倒真的是懸案了。

---雲裳公司的懸案
2017-03-06 由 南方都市報 發表于資訊原文網址:https://kknews.cc/zh-tw/news/enyqgor.html

浦薛鳳(Dison Hsieh Feng Poe 1900-1997) ; 記性: 傅孟真 胡適之久而敬之 ;








1960.3.20
先生談起《容忍與自由》裏引用《王制》裏的話是四「殺」但在《四十自述》裏引的「誅」字,不是「死」字,這是因為當年沒有查原書的錯誤。我們應該注意光靠記憶是靠不住的。於是談起 傅孟真的記憶真好「有一次到美國演講,身旁不帶一張紙, 但他在黑板上把漢書史記儒林傳不同之處完全寫出下來,你看他的記性多好! 他也許早一晚做了苦工,第二天有意這樣表演的」胡頌平說「先生的計憶力也了不得」先生說「我的記性不好,是靠硬記的

今天給浦薛鳳的姪子寫了賀婚的立軸十一個字:
    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先生說,久而敬之這句話,也可以作夫婦相處的格言。所謂敬,就是尊重。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尊重對方的人格。要能做到尊重對方的人格,才有永久的幸福。


 
公冶長第十七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孔子說:「晏平仲有德性,善長與人交往,久而久之,更加獲得他人的尊敬。」


 浦薛鳳
 浦薛鳳(1900-1997),號逖生,江蘇常熟人。早年就讀清華學堂,后留美,獲哈佛大學碩士、翰墨林大學法學博士學位。回國后任東陸大學(云南)、清華大學教職,任清華大學教授、政治系主任,西南聯合大學教授,臺灣政治大學教授等職;抗戰中后期開始,曾有一段時間入仕;后在美國橋港大學和聖若望大學執教。浦薛鳳先生是研究西方近現代政治思想史的權威,曾創立“政治五因素論”,用于闡釋和研究政治現象;其專著《西洋近代政治思潮》曾被列入商務印書館“大學叢書”,在學術界具有持久的影響力。
 More:浦薛凤_百度百科

胡適之致浦薛鳳(滌生)信一通
1959/2/9胡適記 :
10點到金華街110 開"科學委員會執行委員會第一次會議。到會的有梅月涵
錢思亮李濟之楊樹人李熙謀浦薛鳳王雪艇和我八人。
我們開會直到一點多才吃午飯。飯後又繼續談到三點半
成績很好"
(取材:
胡頌平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pp.28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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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浦薛鳳先生(Dison Hsieh Feng Poe 1900-1997) 江蘇常熟人。1914年考入北平清華學校, 與聞一多,羅隆基等同班。五四運動時期,他返裡組織常熟旅外學生聯合會,被推舉為會長1921 年公費留美。在蜜尼索達州(Minnesota) 的Hamline 學院求學。在該校時曾得全校演講比賽第一名。以一個外來的中國留學生,能在英語演講比賽中壓倒土生土長的美國同學,真是不可思議。畢業後,父親赴哈佛大學攻讀政治學。在留學期間,曾與聞一多,梁實秋,羅隆基,何浩若等組織了一個愛國性質的《大江會》,並在其期刊上寫了長文《理性的國家主義》。回國後, 1926年任教東陸大學,1928 年秋開始教學於清華大學,兼課於北京大學。當他出任清華大學政治系主任後,就辭去北大教職。並曾任學術研究的《清華學報》主編。 



1937年,日本侵華,父親隻身赴長沙臨時大學,任教於西南聯大。後應國家召應,學人從政,任國防最高委員會參事(1939-1945),並兼中央日報社論總主筆,寫社論鼓勵戰時民心,及中央大學教授。並曾協助王寵惠先生英譯蔣委員長《中國之命運》一書。1944年父親赴美參加美英蘇中先後分別舉行之國際安全機構籌備會議,即頓巴登橡園會議(The Dumbarton Oaks Conference ),及太平洋學會。曾寫英文《Freedom from Fear》一冊,十年後翻譯成中文《免於恐懼之自由》,今日讀來,針對當今二十一世紀的世界局勢,也仍屬有見地之文著,甚引人深思。父親並參加次年(1945)之舊金山會議(San Francisco Conference即United Nations Conference on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為中國代表團之專門委員。金山會議乃為起草通過聯合國憲章之會議。那時,父親在會議中就感到並曾寫出,說美國當時目光短淺,膽量小,處處順從蘇聯意見,以致沒能奠定有效制裁侵略茲集體安全制度。 



抗戰勝利後,父親曾任善後救濟總署副署長,行政院副秘書長,中央大學教授。1948年秋,出任台灣省政府秘書長。由於他是奉公守法勤於工作的好公務員,當省政府的主席換人時,他竟連任四任台灣省政府秘書長,直到1954年。在任台灣省政府秘書長期間,他極力協助四位省主席,為台灣社會建立了良好安定的基楚,對日後的台灣社會的安定與興榮發展,有莫大的貢獻。 



父親後來任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教授及所長兼教務長,還協助清華大學在台灣復校,也曾協助時任教育部長體弱的梅貽琦先生擔任教育部政務次長。1958年曾出席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第十屆大會,任首席代表,他會中所發表的演講,被Hon. Alvin E. O'Konski提供,載於1959年3月17日美國國會的記錄裡(Congressional Record, Proceedings and Debates of the 86th Congress, Fist Session, Vol. 105, No. 43 ,March 17, 1959)。父親在他任教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時,曾教育出不少英才,這些英才,在學界和政界,都為台灣後來建樹良多。 



父親1962年應John Whitney Foundation之邀,赴美講學。後應康州University of Bridgeport(橋港大學)堅請,留任該校之卓越教授(Distinguished Professor)。那時,常應社會團體之邀請,做有關中華文化歷史方面的演講。所教主要研究所課程,系“中國朝代與政制”及“中國政治思想史” 。1972年父親自橋港大學退休,應薛光前先生之請,又教學於紐約聖若望大學(St. John's University ) 。十幾年馀,他在國外作育英才,把中國的文化,播種交流在美國的土地上。 


1977年9月,母親陸佩玉女士在美國故世後,父親應王雲五先生之邀,次年以78高齡回台出任商務印書館總編輯。後因年長,應有親人就近照顧,故而應我們在美子女再三之請,回美定居,從事寫作。 



我替父親算算,他在國內曾教學於東陸大學,浙江大學,北大,清華,西南聯大,中央大學,政治大學等,共計二十幾年。後在美國大學教書共十幾年,總計大學教學生涯三十幾年。父親在國內政界服務共十九年,加上在台北商務印書館的一年,共曾認真努力工作服務計五十幾年之久。 



父親1937年由商務印書館初版的中文著作《西洋近代政治思潮》一書,已為經典之作,在台灣重版再版多次,為大學叢書。2006年北京大學出版社也將此書出版發行。?父親認為“政治”為“萬題之題“,最為重要。在一九三八年初版書序言中,他說:“政” “治”之中,“政”必本於“治”,一切致治在“行“而不在“言“ 。他引用廬梭的話,“各種法律之中最重要者並非刻寫於銅板石表之上而係雕琢於國民心坎之中。他說“政"之所以流為"弊“,“治“之所以轉成“亂“,不外由於持政階層之“貪”, “私”,“偽”, “偷”,與“稚" ,而“為政“及“致治”之先決條件,端賴於具有賢明領袖,清勤官吏與優良風氣。其它著作有《政治文集》,《西洋現代政治思潮》,《政治論叢》等十餘本書。英文著作除“Freedom from Fear”外,有” The Disintegration of Traditional Confucianism in Dynastic China- 1842-1949”, “Imperial Succession and Attendant Crisis in Dynastic China”, “348 Chinese Emperors—A Statistic-analytical Study of Imperial Succession”,” The laotzian and Confucian Tao: Its Classification, Origin, Nature and Function”等等. 



父親的“政治五因數”是他認為他分析研究出最有價值的理論。他認為古今中外的政治成敗,都與政治五因數有關—即人物,思想(觀念),勢力,制度,現象。任何一個政治形態,都包括這五個因素。父親自傳性的三本書《萬里家山一夢中》,《太虛空裡一遊塵》,《相見時難別亦難》在八零年代由台灣商務出版後,今年2008年10月,大陸一家出版社將也把這三本具有歷史性的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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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忍與自由

胡適

    
十七、八年前,我最後一次會見我的母校康耐兒大學的史學大師布爾先生(George Lincoln Burr)。我們談到英國史學大師阿克頓(Lord Acton)一生準備要著作一部《自由之史》,沒有寫成他就死了。布爾先生那天談話很多,有一句話我至今沒有忘記。他說,「我年紀越大,越感覺到容忍(tolerance)比自由更重要」。


    
布爾先生死了十多年了,他這句話我越想越覺得是一句不可磨滅的格言。我自己也有「年紀越大,越覺得容忍比自由還更重要」的感想。有時我竟覺得容忍是一切自由的根本:沒有容忍,就沒有自由。


    
我十七歲的時候(1908)曾在《競業旬報》上發表幾條《無鬼叢話》,其中有一條是痛駡小說《西遊記》和《封神榜》的,我說:
      《王制》有之:「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殺。」吾獨怪夫數千年來之掌治權者,之以濟世明道自期者,乃懵然不之注意,惑世誣民之學說得以大行,遂舉我神州民族投諸極黑暗之世界!

這是一個小孩子很不容忍的「衛道」態度。我在那時候已是一個無鬼論者、無神論者,所以發出那種摧除迷信的狂論,要實行《王制》(《禮記》的一篇=
禮記王制)的「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殺」的一條經典!

    
我在那時候當然沒有夢想到說這話的小孩子在十五年後(1923)會很熱心的給《西遊記》作兩萬字的考證!我在那時候當然更沒有想到那個小孩子在二、三十年後 還時時留心搜求可以考證《封神榜》的作者的材料!我在那時候也完全沒有想想《王制》那句話的歷史意義。那一段《王制》的全文是這樣的:
        析言破律,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殺。作淫聲異服奇技奇器以疑眾,殺。行偽而堅,言偽而辯,學非而博,順非而澤以疑眾,殺。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殺。此四誅者,不以聽。

    
我在五十年前,完全沒有懂得這一段話的「誅」正是中國專制政體之下禁止新思想、新學術、新信仰、新藝術的經典的根據。我在那時候抱著「破除迷信」的熱心,所以擁護那「四誅」之中的第四誅:「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殺。」我當時完全沒有夢到第四誅的「假於鬼神……以疑眾」和第一誅的「執左道以亂政」的兩條罪名都可以用來摧殘宗教信仰的自由。我當時也完全沒有注意到鄭玄注裏用了公輸般作「奇技異器」的例子;更沒有注意到孔穎達《正義》裏舉了「孔子司寇七日而誅少正卯」的例子來解釋「行偽而堅,言偽而辯,學非而博,順非而澤以疑眾,殺」。故第二誅可以用來禁絕藝術創作的自由,也可以用來「殺」許多發明「奇技異器」的科學家。故第三誅可以用來摧殘思想的自由,言論的自由,著作出版的自由。

    
我在五十年前引用《王制》第四誅,要「殺」 《西遊記》《封神榜》的作者。那時候我當然沒有想到十年之後我在北京大學教書時就有一些同樣「衛道」的正人君子也想引用《王制》的第三誅,要「殺」我和我的朋友們。當年我要「殺」人,後來人要「殺」我,動機是一樣的:都只因為動了一點正義的火氣,就都失掉容忍的度量了。

    
我自己敍述五十年前主張「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殺」的故事,為的是要說明我年紀越大,越覺得「容忍」比「自由」還更重要。

    
我到今天還是一個無神論者,我不信有一個有意志的神,我也不信靈魂不朽的說法。但我的無神論與共產黨的無神論有一點根本的不同。我能夠容忍一切信仰有神的宗 教,也能夠容忍一切誠心信仰宗教的人。共產黨自己主張無神論,就要消滅一切有神的信仰,要禁絕一切信仰有神的宗教,——這就是我五十年前幼稚而又狂妄的不容忍的態度了。

    
我自己總覺得,這個國家,這個社會,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是信神的,居然能有這雅量,能容忍我的無神論,能容忍我這個不信神也不信靈魂不滅的人,能容忍我在國內和國外自由發表我的無神論的思想,從沒有人因此用石頭擲我,把我關在監獄裏,或把我捆在柴堆上用火燒死。 我在這個世界裏居然享受了四十多年的容忍與自由。我覺得這個國家,這個社會,這個世界對我的容忍度量是可愛的,是可以感激的。

    
所以我自己總覺得我應該用容忍的態度來報答社會對我的容忍。所以我自己不信神,但我能誠心的諒解一切信神的人,也能誠心的容忍並且敬重-切信仰有神的宗教。

    
我要用容忍的態度來報答社會對我的容忍,因為我年紀越大,我越覺得容忍的重要意義。若社會沒有這點容忍的氣度,我決不能享受四十多年大膽懷疑的自由,公開主張無神論的自由。



    
在宗教自由史上,在思想自由史上,在政治自由史上,我們都可以看見容忍的態度是最難得,最稀有的態度。人類的習慣總是喜同而惡異的,總不喜歡和自己不同的信仰、思想、行為。這就是不容忍的根源。不容忍只是不能容忍和我自己不同的新思想和新信仰。一個宗教團體總相信自己的宗教信仰是對的,是不會錯的,所以它總相信那些和自己不同的宗教信仰必定是錯的,必定是異端,邪教。一個政治團體總相信自己的政治主張是對的,是不會錯的,所以它總相信那些和自己不同的政治見 解必定是錯的,必定是敵人。

    
一切對異端的迫害,一切對「異己」的摧殘,一切宗教自由的禁止,一切思想言論的被壓迫,都由於這一點深信自己是不會錯的心理。因為深信自己是不會錯的,所以不能容忍任何和自己不同的思想信仰了。

    
試看歐洲的宗教革新運動的歷史。馬丁
路德(Martin Luther)約翰高爾文(John Calvin)等人起來革新宗教,本來是因為他們不滿意於羅馬舊教的種種不容忍,種種不自由。但是新教中歐北歐勝利之後,新教的領袖們又都漸漸走上了不容忍的路上去,也不容許別人起來批評他們的新教條了。高爾文日內瓦掌握了宗教大權,居然會把一個敢獨立思想,敢批評高爾文的教條的學者塞維圖斯 (Servetus)定了「異端邪說」的罪名,把他用鐵鏈鎖在木樁上,堆起柴來,慢慢的活燒死。這是15531023日的事。

    
這個殉道者塞維圖斯的慘史,最值得人們的追念和反省。宗教革新運動原來的目標是要爭取「基督教的人的自由」和「良心的自由」。何以高爾文和他的信徒們居然會把一位獨立思想的新教徒用慢慢的火燒死呢?何以高爾文的門徒(後來繼任高爾文日內瓦的宗教獨裁者)柏時(de Beze) 竟會宣言「良心的自由是魔鬼的教條」呢?

    
基本的原因還是那一點深信我自己是「不會錯的」的心理。像高爾文那樣虔誠的宗教改革家,他自己深信他的良心確是代表上帝的命令,他的口和他的筆確是代表上帝的意志,那末他的意見還會錯嗎?他還有錯誤的可能嗎?在塞維圖斯被燒死之後,高爾文曾受到不少人的批評。1554年,高爾文發表一篇文字為他自己辯護,他毫不遲疑的說:「嚴厲懲治邪說者的權威是無可疑的,因為這就是上帝自己說話。…… 這工作是為上帝的光榮戰鬥。」

  
上帝自己說話,還會錯嗎?為上帝的光榮作戰,還會錯嗎?這一點「我不會錯」的心理,就是一切不容忍的根苗。深信我自己的信念沒有錯誤的可能(infallible),我的意見就是「正義」,反對我的人當然都是「邪說」了。我的意見代表上帝的意旨,反對我的人的意見當然都是「魔鬼的教條」了。



    
這是宗教自由史給我們的教訓:容忍是一切自由的根本;沒有容忍「異己」的雅量,就不會承認「異己」的宗教信仰可以享受自由。但因為不容忍的態度是基於「我的信念不會錯」的心理習慣,所以容忍「異己」是最難得,最不容易養成的雅量。

    
在政治思想上,在社會問題的討論上,我們同樣的感覺到不容忍是常見的,而容忍總是很稀有的。我試舉一個死了的老朋友的故事作例子。四十多年前,我們在《新青年》雜誌上開始提倡白話文學的運動,我曾從美國寄信給陳獨秀,我說:

        
此事之是非,非一朝一夕所能定,亦非一二人所能定。甚願國中人士能平心靜氣與吾輩同力研究此問題。討論既熟,是非自明。吾輩已張革命之旗,雖不容退縮,然亦決不敢以吾輩所主張為必是而不容他人之匡正也。

獨秀在《新青年》上答我道:
         鄙意容納異議,自由討論,固為學術發達之原則,獨於改良中國文學當以白話為正宗之說,其是非甚明,必不容反對者有討論之餘地;必以吾輩所主張者為絕對之是,而不容他人之匡正也。

我當時看了就覺得這是很武斷的態度。現在在四十多年之後,我還忘不了獨秀這一句話,我還覺得這種「必以吾輩所主張者為絕對之是」的態度是很不容忍的態度,是最容易引起別人的惡感,是最容易引起反對的。

    
我曾說過,我應該用容忍的態度來報答社會對我的容忍。我現在常常想我們還得戒律自己:我們著想別人容忍諒解我們的見解,我們必須先養成能夠容忍諒解別人的見解的度量。至少我們應該戒約自己決不可「以吾輩所主張者為絕對之是」。我們受過實驗主義的訓練的人,本來就不承認有「絕對之是」,更不可以「以吾輩 所主張者為絕對之是」 。

                            
四八、三、十二晨  1959.3.12

(原載1959316
《自由中國》第二十卷第六期    收入李敖(劉紹唐)主編:《胡適選集雜文》227-233頁,臺北:文星(傳記文學社)印行,,1963/70版等等各種選集)


2017年10月12日 星期四

陳建華《陸小曼·1927·上海》、上海的報紙都死了,被革命政府壓死了。《晶報》


 陳建華《陸小曼·1927·上海》與胡適之先生有何關係?
 陳的這本書主要根據《上海畫報》《晶報》 (據說,當時小報約七百種)等,
1927.5.17 胡適歸國,住上海,也讀《晶報》等。
陳建華特別指出《胡適日記 1928.5.16》:
上海的報紙都死了,被革命政府壓死了。只有幾個小報,偶然還說說老實話。下列的一條,大可留作革命史料:
(《晶報》剪報兩則:1. 煙窟中之總理遺像 (hc案:胡適之先生指的是此條);2.張石銘身後一公案)。
陳建華又說,1927年胡適看到《晶報》有關他出席南洋大學婦女慰勞遊藝會的報導,打電話告訴《上海畫報》記者黃梅生,說他"未出席婦女慰勞會,且本人非國民黨,亦不便高呼我總理也。"


陸小曼·1927·上海
作者: 陳建華
北京:商務印書館
出版日期:2017

內容簡介

不同於近年來一般的陸小曼傳記或影視作品,本書依據報紙雜志獲得的第一手材料講述1927年陸小曼與徐志摩在上海的故事,不僅對於陸小曼而且對於上海都市文化史將帶來一種新的認識。全書主要圍繞陸小曼與小報傳媒、雲裳時裝公司與戲劇舞台表演描繪婦女服裝的流變、南北伶人的舞台競爭、消費時尚與交際花的社會功能展開,包括代表南京新政權的高層軍官夫人們如何在上海組織游藝會進行政治動員,涉及蔡元培、鄭毓秀、胡適等文化名人的不同表現。在敘述陸小曼與徐志摩、翁瑞午之間的感情糾葛時,分析文人戲謔風氣與小報的傳播方式。



陳建華,生於上海。復旦大學、哈佛大學文學博士。曾任教於復旦大學古籍整理研究所、美國歐柏林學院。曾在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台灣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任訪問學者。香港科技大學榮譽教授,現任上海交通大學致遠講席教授。發表中英文論文百余篇,著作有From Revolution to the Republic: Chen Jianhua on Vernacular Chinese Modernity、《「革命」的現代性——中國革命話語考論》、《革命與形式――茅盾早期小說的現代性展開,1927-1930》、《從革命到共和──清末至民國時期文學、電影與文化的轉型》、《十四至十七世紀中國江浙地區社會意識與文學》、《帝制末與世紀末──中國文學文化考論》、《雕籠與火鳥(三十年集)》、《古今與跨界――中國文學文化研究》。詩文創作《去年夏天在紐約》《陳建華詩選》《亂世薩克斯風》《靈氛回響》等。 

前言/序言

  上世紀末的一個暑假,我從美國回來收集與周瘦鵑有關的資料,除週末天天泡在開放不久的上圖新館的近代文獻閱覽室裡。那時,民國時期的報紙雜誌一般還能夠看到原件;有幾天在翻《上海畫報》見到許多周瘦鵑的文章,欣喜不已。這是“鴛鴦蝴蝶派”文人辦的一份畫報,流行於二十年代後半期,從名流明星、八卦軼聞、鼎彝字畫、新劇舊戲到三教九流應有盡有,圖文穿插夾七雜八,排字密麻老式標點,大約我去國已久積聚了不少鄉愁,又受了張迷的魅染,對於充塞其間的“霧蘇”相見怪不怪,好像是嗅到了從前灶片間到亭子間的弄堂生活的氣息。 
  翻著翻著,不斷映入眼簾的是陸小曼的照片,刊登在頭版,多為半身像,儀態萬方,端的是美人,與畫報刊登的其他名媛淑女相比,別具氣質和風韻。她的照片集中出現在二十年代末的數年間,其時她與徐志摩結婚之後都住在上海。我一面翻著一面納悶,陸小曼與這份舊派小報殊為親暱,總覺得不那麼搭配。 
  影像中的陸小曼大多天真而清新,但有一張很特別,乍見之下心頭一顫。背景、頭髮與衣服全呈深褐色,頭髮剪短如俊男,高光襯出臉部,從衣領看是正面坐著,臉朝右側九十度顯得緊張,耳墜懸鈴,目光略朝下,神色凝重,鼻子線條清晰柔和,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劇意味。 
  當時不暇細究,連同周瘦鵑的材料一起復印了帶回了美國。不久進入新千禧年,電視劇《人間四月天》之後不斷煽起徐、陸的話題。那時我已在香港教書,覺得《上海畫報》上陸小曼的情況沒人談過,就寫了一篇《陸小曼“風景”內外》的文章,刊登在《書城》上。不料美人陰魂不散,十年之後又寫了六七萬字,多半為應付學術會議,也因為接觸了幾張小報,不覺身陷其中,不寫出來又覺得可惜,於是成了現在這本小書。 
  新寫的圍繞陸小曼與雲裳公司及登台唱戲之事,材料基本上得自有“四金剛”之稱的小報——《晶報》《金鋼鑽》《福爾摩斯》和《羅賓漢》。也是湊巧,2014年因為香港城市大學李金銓先生的推薦,要去台灣世新大學成舍我研究中心參加近代報刊與傳媒研討會,於是做了個徐志摩、陸小曼與二十年代末上海小報的題目。至於這四金剛小報,得感謝我的老友現在交大的同事曹樹基,他的歷史系的資料庫給我提供了便利,否則要我去圖書館看縮微膠卷實在是難以做到的。......

2017年10月11日 星期三

金恆煒:面對獨裁:胡適與殷海光的三次諍論/兩種態度;新書發表會

面對獨裁:胡適與殷海光的三次諍論/兩種態度

作者: 金恆煒
出版社:允晨文化,2017.10.1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67396
書聲:允晨新書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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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養病中的金恆煒總編輯去了美國芝加哥大學,探望讀書的兒子,和幾位老友,一有空就溜到芝加哥大學圖書館,翻看獨家資料,從而秘密寫作了《面對獨裁--胡適與殷海光的兩種態度》這本三十萬的皇皇鉅作。回到歷史科班的名筆,寫出了一本金石鉅作,重新耙梳了兩代自由主義知識分子,胡適與殷海光,在面對獨裁者的道德抉擇。
作為白話文運動的倡議者,中央研究院在台復院的首任院長,胡適的歷史貢獻,難以抹滅:不過,在「自由中國」一案,與「吳國楨案」的舉措態度上,始終留有模糊地帶,到底原因是甚麼?轉折之處何在?對一個聲望崇隆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的胡適來說,他真實的想法又是甚麼?這本三十萬鉅著讀起來,卻不枯燥,漸次剝除表層,有如敦煌石窟的壁畫,一層層剝落,一層層彰顯,更重要的,還重現當年捲在此公案中的人,他們的證詞。上世紀五0年代的台灣,曾經有機會往另一個方向,一個正常國家的路向前進,可惜錯過了……。
我一九九0年三月到允晨擔任編輯時,初識同樓辦公的當代雜誌金恆煒總編輯,一晃近三十年。我的憂國之思從不像他那樣深重,宜乎如今往酒肆間取暖,抒寫年歲流光,所幸藉由出版平台,我多少也能貢獻台灣社會一點甚麼,這本《面對獨裁》提醒我們的不只是歷史教訓,重現前賢音聲,也提醒知識分子,不忘初心,為自己定位。檢視我們的永遠是歷史,只是我們自己看不到。
由於編輯作業遲延,直到今天才上市,還請包涵。








書成自記

  這是一本意外的書。這裡的「意外」,不是學者、作家出書時所說的在寫作計劃之外的那種意外;我的「意外」是真的意外,是超乎人力掌控的生命之意外;本書是 扎於两次癌患意外下的劫餘之書。

  二○一○年八月,我得了胰臟癌,依當時的各種資訊,存活率很低,低到只有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二。一位朋友的哥哥是腫瘤專家,看了我各種病例報告後,判決很簡單:「兩年」。於是被迫放下手上所有工作,包括經營了二十多年的《當代》及出版社、政治評論專欄以及廣播、電視談話節目等等。一貫被忙碌填滿的生活,旦夕之間全抽空了,只能聽憑癌細胞在身體裡搞殖民。

  二○一○年九月大手術之後,承昭姿的安排,到和信做化療與電療,院長黃達夫先生常到病房探視。黃院長博聞多識,跟我上下古今談了很多,很引發我們的談興,他或許是透過「談聊」來做心靈馬殺雞?

  五周的化療、電療結束之後,繼續追踪,每三個月做一次斷層掃瞄。二○一三年,看來情況穩定且樂觀,內人與我遂起念到芝加哥探視寫論文的兒子,預計待三個月,等他論文殺青。三個月的停留,本來打算接受長青兄的建議,趁機寫一本與胰臟癌拚摶的書;長青兄的尊翁患胰臟癌過世,他認為這本書可以風行一時。

  芝加哥幸有老友楊誠、譚愛梅兄嫂、許達然夫婦及新朋友李旭登、林瑛莉伉儷等,不算寂寞。最好的是,能與兒子同到芝加哥大學,他做研究,我摸到圖書館去,瀏覧台港雜誌,還可借出細讀。基本上我關注的是五○年代台灣政治的文章、書籍,尤其吸引我注意的是吳國楨事件中胡適的角色,我也注意到殷海光與胡適的分歧。解嚴後《自由時報》根據吳國楨回憶手稿並訪談吳夫人黃卓群女士,一九九五年出版《吳國楨傳》,附錄了當年最犯蔣家忌諱的文献,包括〈吳國楨啟事〉、吳國楨給蔣介石的五封信、致國民大會書、宋美齡與吳國楨夫婦來往書信以及吳國禎與尼克森的來回信等等,據說後來國民黨所以派人暗殺江南,就是因為江南要訪問吳國禎,披露那些書信、檄文,抖出那一段黑暗醜陋不堪聞問的兩蔣穢史。可怪的是,《吳國楨傳》中獨獨缺少他與胡適論戰的過程。如此關鍵緊要的史實,為什麼吳的回憶錄及吳國楨夫人訪談不着一字?受好奇心的驅使,開始蒐看這方面的文獻。芝大圖書館存有LOOK全套,我影印了一九五五年吳國楨挑戰蔣家父子的文章,”Your Money has Built a Police State in FORMOSA”(〈你們的錢在福爾摩沙建立了警察國家〉)。可惜的是,胡適針對吳文發表在《新領袖》(The New Leader)的反駁文章“How Free is Formosa?”(〈福爾摩沙有多自由?〉沒有見到。芝大圖書館館藏獨缺《新領袖》,館員告知可向別的圖書館調閱,但一算時間,來不及了,只好作罷。不過圖書館藏有中國學者楊金榮的書《角色與命運──胡適晚年的自由主義困境》,摘譯了胡適《新領袖》文章的一小部分內容,後來披覽、蒐羅各方材料時,發現《中華日報》當年即有譯文,自不必麻煩美國的友人代勞。

  回台之後開始廣泛閱讀,也開始着手撰寫殷海光與胡適因吳國禎事件而引發的諍論,並重建此一公案的始末。初稿將完未完之際,醫生發覺我又得了淋巴癌,萬幸不是胰臟癌復發,折騰了長達約半年的化療、電療,幾乎纏綿床榻,苦不堪言。二○一三年十二月下旬政大舉辦﹝自由與獨立—紀念張忠棟教授八十冥誕學術研討會﹞,張忠棟教授是我尊重的舊識,我奮力提出〈胡適:自由主義者還是蔣政權的捍衛者〉初稿,由於療程未完,身體虛弱,不能親自與會,託主辦人薛化元教授代讀。後來與李筱峯教授談起此文,他推薦我在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交院的學報《文史台灣學報》發表,承慝名審查提出意見,經過仔 增補修訂後,本書﹝上篇﹞在《文史台灣學報》二○○五年六月的第九期發表。

  潘光哲兄讀過我前文的抽印本,第二章寫就後,承他的厚愛要我提交論文給中研院近史所在二○一六年十二月六日舉辦的﹝胡適與知識人的變局選擇﹞學術研討會,我將第二章中的末節抽出,另題名作〈從「反攻無望論」到〈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殷海光的 legacy(遺緒)〉,在討論會中宣讀。過去從沒有人揭示殷海光的思惟與彭明敏的〈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的直接關係;這是第一篇。

  ﹝下篇﹞始於一九五八年四月八日胡適離美返台任中研院院長職,終於一九六○年九月四日雷震等三人被捕、《自由中國》形同被封,中間不過兩年半。胡適帶着樂觀使命回國報效台灣,却碰到朝野大對決。雖然序幕從胡適「為雷震樹銅像」拉開,但火車對撞的終局,勢不可免:—方面蔣政權以院長職羈縻胡適,要修改出版法、打擊言論界,目的就是建構三連任的蔣家王期,然後以父傳子;另—方面的《自由中國》以輿論界重鎮,全力反出版法修訂、扺死對抗蔣介石違憲三連任。中間 空殺出的就是陳懷琪事件;《自由中國》面臨人坐牢、雜誌被封的險峻。胡適知道事態嚴重,屈膝寫〈公開信〉乞憐,又發表〈容忍與自由〉,蔣介石最後網開一面,官司遂不了了之。胡適援引的「容忍比自由還更重要」,典出胡適康乃爾大學的業師 George Lincoln Burr,其實伯爾教授所說的—用漢語簡化版—是「寬容比反叛更重要」,伯爾原本的論述在宗教,胡適轉手挪用在政治上,於是「容忍比自由還更重要」成為胡適晚年定論。

  全書主體三篇寫完,先送李永熾兄寫序。永熾兄看完﹝下篇﹞,問一個問題:「為什麼胡適把業師柏爾教授的『自由比反叛重要』轉手成『容忍比自由重要』?」這是好問題;李永熾兄一眼看出我論文的破綻,其實答案已在我論胡適與蔣介石關係的未完稿中。為了解答永熾兄的提問,着手增補三萬多字的〈胡適晚年與蔣介石的深層結構關係〉;並且重新改動﹝下篇﹞的文章肌理。本書以殷海光與胡適三次錚論為骨架,既然探究了胡適與蔣介石,為求論述完整,勢非分疏殷海光與蔣介石的關係不可,是為〈豹變:從法西斯到自由主義的殷海光〉之作;從而對照比觀殷、胡歧見及矛盾的核心議題。﹝卷首﹞是以胡適之死展開,殷海光的豹變做結,全書情節呈現倒敘的效果。

  本書嚴守論文書寫規範,凡引文必加註,一則是出於論證(argument)必須要有堅實的史料當基礎,二則提供信而有徵之史料,以供人查驗、援引。在我閱讀過程中,凡沒有確實來源的說法、史料,—切摒棄,以免誤入歧途。本書雖用學術方式出現,行文則力求明白有趣,讓事件層層展開,盼讀者有「偵探」的樂趣。

  最後說明,在胡適、殷海光成為台灣與中國顯學,而且專論、專書充斥的當下,為什麼還要寫這樣一本書?拙著能有什麼新的發現與意義、價值?答案當然要讀者來下,不過,略可以表示的是,本書取徑之有所不同,在於筆者是歷史系正途出身,研讀史學沒有荒廢,而且觀察政治、評 時政積數十年經驗,能看到政治操作的眉眉角角,具有一般歷史學家所缺乏的觀察政治的眼睛。換句話說,這是史學與政論合—爐而共冶的試作,成或不成、當或不當,有賴方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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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4月,胡適在《自由中國》著文,呼籲爭取言論自由,不要學鳳凰的不說話,要學烏鴉「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取材有方,佈局完整,文筆流暢生動。讀來一氣呵成,毫不做作。

  舉凡個人的恩怨、事理的原委、時勢的變遷,處處可見爬梳之功;加上資料搜羅完備,引證翔實,絕無憑空之言,句句可得核實,允為持平可信之論。

  歷來的懸案,經他旁徵博引,抉幽發微,一一得解,讀來宛如一部扣人心弦的偵探小說。

  一九四九年中共席捲中國,胡適銜蔣介石之命赴美,晚年流寓紐約,在個人生活與政局激盪的交迫下,胡適的工作、經濟,甚至在美的長期居留權,全賴蔣政權提供,遂與蔣介石發展出深層的結構關係。殷海光反是,四九年七月後辭黨報《中央日報》主筆與高薪,斬斷與蔣介石政權所有臍帶關係,原本做過副教授的,寧屈就台灣大學哲學系講師,用心則在推倒專制獨裁的論述上;他的思維直接影響了彭明敏等的《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本書﹝卷首﹞以胡適之死展開,以殷海光的豹變做結,呈現倒敘的效果。以下各篇由遠而近,次第敘述殷海光與胡適三次錚論:以一九五四年吳國楨事件始,「容忍與自由」論戰終;最後,「雷案」爆發,反對黨夭折,《自由中國》停刊,自由主義集團悲劇結束。把胡適與殷海光的諍論當成主幹,鉤勒盤根錯節、枝枝葉葉的大大小小事件,藉以窺見流動而詭異變幻的當年歷史風景,身在局中的不可化解人物當時不見得可能「偶開天眼覷紅塵,可憐身是眼中人。」——金恆煒

名人推薦

  黃進興‧王汎森‧杜正勝‧李永熾——隆重推薦

  本書焦點明確,不只有趣味性,也不乏學術的深度。舉其例,﹝下篇﹞第九章的「容忍比自由還更重要」的謎中謎。該文鞭辟入裡,條理清晰,極具說服力,令人頗有撥雲霧見青天的感悟,而他卓越的史識於此盡見。——黃進興


  同樣的胡適,從吳國楨案到雷震案,他的自由主義者立場是否有所不同?他與殷海光為兩個世代的自由主義者代表,為何在面對蔣政權時的態度有所不同?這是這本書的切入點,也是最重要的關竅。作為五四新文化運動的代表人物,推行白話文運動的旗手,中央研究院在台復院的院長……,胡適在許許多多方面的歷史地位及評價,早有公斷,然而,在自由主義者的立場上,他的艱困與掙扎實況又為何?整個上世紀五○年代的台灣處境與國際現實,才是主旋律,在今天重新審視,也有鑑借的價值。——王汎森

  深佩老兄不但政論筆鋒,史學考證工夫亦甚了得。
  我將你的論文推薦給教史學方法的朋友。——杜正勝

  洋洋灑灑三十萬字的鉅著,不只論述吳國楨案,討論「反攻大陸問題」,解析胡殷兩代自由主義者的論點,還詳述胡適流寓美國的苦楚,以及獲得蔣介石以美國帳戶金援的過程。想了解一九五○年代的台灣,從中也可以獲得許多知識。對政論名家的殷海光,同是政論名家的金恒煒似乎更有一分惺惺相惜之情。——李永熾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

金恆煒


  曾任《中國時報》「人間」副刊主編、副總編輯
  《當代》總編輯

  現任
  凱達格蘭學校校長
  《自由時報》專欄作家

  著作
  《趙高與浮士德》
  《民主內戰的必要》
  《解構「他,馬的」爆破黨國的最後「神話」》
  《我的正義法庭》等

目錄

推薦一/黃進興
推薦二/王汎森
推薦三/杜正勝
李永熾/序 兩個世代的自由主義者及其交會
書成自記

卷首 「雷案」:胡適、雷震與殷海光

第—章 胡適:難解的謎
喪禮:胡適之盛遠邁魯迅
〈本事〉:—首小詩透露時人的心聲

第二章 「雷案」:胡適不可承受之重
「初供」:「雷案」事變後胡適的反應
東京密會:胡適被設計了?
胡適:從東京密到「大失望 」
「雷案」與反對黨:胡適最後的政治差使

第三章 雷震‧胡適與殷海光的悲劇
雷震:十年歲月等閒度,一生事業盡銷磨。
胡適:四、五十年的努力打銷了,毀滅了。
殷海光:悲劇性的生涯
第四章 豹變:從法西斯到自由主義的殷海光/047
胡適與殷海光的內在矛盾
狂執之情:一九四九年前的殷海光
信仰法西斯/崇拜蔣介石/出任《中央日報》主筆/殷海光有
沒有入黨?/蔣介石召見殷海光始末
〈趕快收拾人心〉:殷海光一生的轉捩點
生機何在:從法西斯、民主社會主義到自由主義
揮自由主義之戈:以《民族報》為舞台
轉向:心智努力的艱苦卓
告別黨報:與蔣政權澈底決裂

小 結 這樣的殷海光與那樣的胡適

﹝上篇﹞ 胡適:自由主義者還是蔣政權的捍衛者?

—從吳國楨事件看殷海光與胡適劍沒有出鞘的交鋒

前 言 吳國楨:公開挑戰蔣政權的第一聲
吳國楨幼子被扣為人質
王世杰「免職」與吳國楨「套匯」
〈吳國楨啟事〉蹴水而出
張道藩出手vs.〈上國民大會書〉

第一章 胡適vs.吳國楨:從《展望》到《新領袖》
第一階段:胡適對國民黨與吳國楨都有意見
第二階段:《展望》vs.《新領袖》
吳國楨:〈你們的錢在福爾摩沙建立了警察國家〉/胡適「嚴厲」指控吳國楨的私函/吳國楨的答辯
第三階段:胡適致命性反擊吳國楨:〈福爾摩沙有多自由?〉
第四階段:吳國楨二信一文的無效駁正與反駁文
吳國楨致胡適第一封信(一九五四年八月十二日)/吳國楨再致胡適(一九五四年八月十七日)/吳國楨給《新領袖》的反駁文
胡適沒有把吳國楨後二信給殷海光看

第二章 蔣經國接班之謎的爭論
大衛單挑巨人,巨人贏了!
胡適的「君子理論」:蔣經國不可能是接班人
「汪漢航事件」的風暴
第一階段風暴/第二階段風暴餘波

第三章 殷海光與胡適有基本歧異
胡適評殷海光:「他是個書獃子」
殷海光評胡適:沒有「洞察力」
殷海光再評胡適:妥協的自由主義者
胡適的「紅線」:爭取言論自由的一個戒約

第四章 顧維鈞揭秘:胡適在吳國楨事件中的角色
吳國楨事件的美國效應
胡適是大計劃中的最關鍵一環
艾奇遜說胡適已被蔣介石收買了

小 結 萬馬齊喑究可哀
美國撐腰下吳國楨出任台灣省主席
從棟樑之材成為「全民公敵」
吳國楨事件:胡適、殷海光的歧見

﹝中篇﹞ 「反攻大陸問題」:刺入蔣政權心臟的木椿

—殷海光的 legacy(遺澤)
前 言 殷海光、「反攻大陸問題」與「雷案」  
〈反攻大陸問題〉是「雷案」的引信
九月四日大逮捕
警總與國民黨炮製「雷案」

第—章 「雷案」如何從文字叛國躍昇為「匪諜案」
〈反攻大陸問題〉與「田雨專案」
所謂的《自由中國》「違法言論」/〈起訴書〉與「白皮書」
為什麼是殷海光?
蔣經國出手:帳從〈反攻大陸問題〉算起/殷海光是雷震之外的二號「欽犯」
「雷案」本質上的轉變
蔣介石欽點傅正/把雷震釘死在匪諜罪上
劍底遊魂殷海光
為什麼是雷震、傅正而不是雷震、殷海光

第二章 以「反攻大陸問題」始以「反對黨問題」終的﹝今日的問題﹞
刺入蔣政權心臟的木椿:〈反攻大陸問題〉
「反攻大陸問題」丹火錄
殷海光的理論基礎及針對性/殷海光的「公算」
蔣介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與蔣介石的「反攻大陸」
顧維鈞質疑美蘇大戰的可能
韓戰與蔣政權的命運
「反攻無望論」的始作俑者顧維鈞

第三章 「反攻大陸問題」論戰
第一輪:〈反攻大陸問題〉vs.「反攻無望論」
第二輪 : 殷海光的反擊
「反攻大陸問題」的波瀾
蔣介石與陳誠的「反攻無望論」/《中央日報》火力全開/「反攻大陸問題」成為顯學

第四章 胡適跳入「反攻論戰」戰局
胡適對「反攻大陸問題」的「心證」
第三輪論戰:胡適寶劍出鞘 戰火再起
第三次世界大戰與反攻大陸
胡適的四變調
第一變: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懸測太悲觀/第二變:第二次世界大戰並未結束/第三變:反共要兵力,質問有幾師幾團兵力/第四變:第三次世界大戰在幾秒內發生
胡適生平的大「斷裂」與「希望」
第四輪論戰:胡適的挑戰與殷海光的回應

第五章 從「八二三炮戰」到「不可使用武力」
國府掩蓋〈聯合公報〉下的「反攻無望」
「搞個政變,換個人上去。」
胡適日記剪貼:美國朝野面對的台海危機
美國輿論呼籲放棄金馬外島/關於杜勒斯的說法/關於艾森豪
總統的說法/關於「兩份文件」
雷震/《自由中國》與殷海光的「八二三」反應
今日反攻其時,他們為什麼又不反攻?/大家認為我們過去反攻大陸問題對了
國府的謊言與遮羞
〈中美聯合公報〉促成雷震更努力組黨/殷海光吐了一口鳥氣

第六章 放棄使用武力反攻之後
胡適的謹小慎微與雷震的使命感
塵埃落定看殷胡
胡適的反應/殷海光的反應
「反攻無望」的底牌揭穿了之後
殷海光的「破」與「立」

第七章 殷海光的 legacy(遺澤):從「反攻無望論」到〈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
「兩間餘一卒,荷戟尚彷徨。」
「雷案」與「自救宣言案」
蔣介石‧「雷案」‧「自救宣言案」
〈自救宣言 〉起草主筆人謝聰敏
彭明敏的回憶/謝聰敏的回憶
彭明敏‧雷震與國際壓力
《紐約時報》力追/海外的聲援
「自救宣言案」對獨派的影響
一九六四年的殷海光與彭明敏
殷海光!殷海光!殷海光!
警總懷疑〈自救宣言〉出自殷海光/彭明敏vs.殷海光/「暗殺蔣介石事件」
〈自救宣言〉與殷海光
第一面相:謝聰敏與殷海光/第二面相:從警總看殷海光與〈自救宣言〉/第三面相:〈自救宣言〉與殷海光思想的「內在理路」疏證
謝聰敏證言與殷海光言論的比觀

小 結 冰山上一隻微細的蠟燭/365

﹝下篇﹞ 胡適的「容忍」與殷海光的「自由」

前 言 胡適晚年非得直面蔣介石不可

第—章 一九四九年的大流亡
銜命赴美:被迫去國的胡適
極目江山空灑淚 傷心離亂此身休
蔣介石給胡適的favor

第二章 胡適與蔣介石的深層結構關係
胡適到美國:為蔣介石做什麼?
胡適二度銜命使美的任務/胡適在美給國民黨政府作工作/以支持蔣介石始 以支持蔣介石終/《自由中國》內部的最大矛盾:挺蔣/反蔣之爭/胡適:蔣委員長是唯一的領袖/胡適與「自由中國運動」/「自由同盟」
美國九年:胡適拿的是什麼簽證?
風景不殊 舉目有江河之異/蔣介石不願意胡適入閻錫山內閣/國務卿艾奇遜拒見胡適/《白皮書》公佈之後的胡適/從沮喪到絕望:《白皮書》的撞擊/從臨時(temporary)身份到長久居留/胡適拿的是「政府官員」的”A1”簽證?/留居美國的懸斷原則
流寓美國:胡適靠什麼維生?
蔣介石一九四四年即饋贈六千美元給胡適/胡適二度使美:蔣介石何時開始饋金何時停止?/江冬秀的護照和旅費/胡適:「我在台灣是要住下去」的決定及其時機

小 結 馬克思「生活決定意識」:胡適晚年的悲劇

第三章 胡適的雷震銅像被陳懷琪砍了
給雷儆寰樹個銅像
言論自由進步功在雷震
封雜誌、人坐牢:陳懷琪事件
從投書到興訟/第一波—投書/第二波—更正/第三波—〈警告啟事〉vs.〈簡報社論〉/第四波—興訟
〈革命軍人為何要以「狗」自居?〉是不是陳懷琪寫的?
《自由中國》從頭至尾捏造?/國民黨一口咬定是《自由中國》
做假!/檢查原投書:官方機構:「一定不像」vs. 美軍:「出於一人之手」

第四章 雷震的挑戰與回應
搞死雷震:「敗訴而坐牢」
雷震的三個變應方案
方案一:「託孤」與「退卻」/方案二:辭發行人與出亡/方案
三:仲裁與談判

第五章 蔣介石震怒:黨國機器發動到陶希聖遂行政治交換
蔣介石生氣了!
警總、省新聞處、地方法院的三位—體
陶希聖橄欖枝的袖裡乾坤
胡適「三連任」這一票
蔣介石「三連任」:《自由中國》抵死不從!
陶希聖用「三連任」買斷陳懷琪官司

第六章 胡適屈膝解厄
胡適:「準備吃官司,準備封報館。」
胡適屈膝乞憐:用〈公開信〉拆解未爆彈
〈公開信〉的拉鋸戰
胡適勵行「容忍比自由更重要」

第七章 胡適:困境(dilemma)與抉擇
〈容忍與自由〉及〈公開信〉的公案
胡適〈容忍與自由〉丹火錄
毛子水的「郢書燕說」
胡適再談「容忍與自由」:為毛子水的彌爾說定調
「善未易明,理未易察」與「容忍與自由」有什麼關係?
「容忍與自由」的深化
呂伯恭與朱熹的原典
毛子水的角色

第八章 殷海光與胡適的第三度論戰
胡適的新說宛如莊子所謂的「卮言」
殷海光的出手與胡適的答辯
朱文伯:是不是連胡適之的言論自由也沒有了?
胡適到了晚年,再也樂觀不下去了!

第九章 「容忍比自由還更重要」謎中謎/549
第一個謎團:「容忍與自由」和「陳懷琪事件」
第一個問題: 〈容忍與自由〉是不是專為「陳懷琪事件」而作?
第二個問題: 「容忍與自由」是不是在胡適心中「醞釀很久」?
第三個問題: 胡適是不是受儒家影響,一貫「藉思想、文化以解決問題的方法」做他底思想的最基本預設(presuppositions)?
第二個謎團: 伯爾說:「寬容比反叛更重要」,不是胡適轉手的「容忍比自由還更重要」!
伯爾以為「歷史上 toleration 比 rebellion 更重要」/“toleration”與“tolerance”

小 結 胡適「百年」的蓋棺論定
余英時:胡適晚年所強調的對今天的台灣還有嶄新啟示
殷海光在政治上的啟蒙與後來的影響及作用

﹝附 錄﹞從〈感事〉到〈本事〉:周棄子以詩證史
誌 謝
Introduction 

2017年10月10日 星期二

胡適留學日記: Leslie's Weekly 1914年6月4日號登其照片


From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Frank Leslie's Illustrated Newspaper
1883 Frank Leslie's Illustrated Newspaper Brooklyn Bridge New York City.jpg
Frank Leslie's Illustrated Newspaper, April 28, 1883 cover
CategoriesLiterary and news
PublisherFrank Leslie
First issue1855
Final issue1922
CountryUnited States
Frank Leslie's Illustrated Newspaper, later renamed Leslie's Weekly, was an American illustrated literary and news magazine founded in 1855 and published until 1922. It was one of several magazines started by publisher and illustrator Frank Leslie.
Throughout its decades of existence, the weekly provided illustrations and reports—first with wood engravings and Daguerreotypes, later with more advanced forms of photography—of wars from John Brown's raid at Harpers Ferry and the Civil War until the Spanish–American War and the First World War.






1914 JUNE 4 LESLIE'S WEEKLY MAGAZINE - THE PANAMA CANAL -